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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娱乐这一夜邀你一起看春晚

2018-11-09 02:21      点击:2018-11-09 02:21

  Spring Fever作为本片的英文译名,是用更简洁的意向勾勒出了内里的气质。属于南京的春之夜晚,困局之下浪漫的诗意表述,微微焦灼的心尖上划过不可抑止的醺然,暗涌的光景得以暂时停泊,但终而是疲长得走了音。亭台楼阁转眼成空,韵律格调全部化作荒腔走板的呓语。

  至此,爱已是宿命中的休止音符,唯有那些韵脚的尾音缠绵着不肯离去,将忧伤的陶醉感延宕下去,直到询唤回最初的那个时间点,一切其实,完好不过。

  恋恋不舍是支撑了几个人物辗转迁徙的宿命主题。爱本身并无过多悬念,但理想主义的规训过程却是缓慢而残酷的。三个男人,两段感情,短暂的纠葛涌动,时代内部被划开微不足道的一条朦胧裂缝,并无过多悲悯,终而回归现实,回归影像本身的写实力量。

  娄烨曾阐述过这部电影是关于爱情,纯粹之爱,看似是轻描一句即升华了大多数观众对影片同性恋主题猎奇样的关注,但他却并未阐释自身所抱有的野心。

  将那阐释演进下去,也许可以这样表述:爱情是蕴含了庞大情绪的本片所选取的一种具象依托,但它试图探讨的却不只是爱情,而是比爱情持续更久的那份恋恋不舍——对那春寒料峭的晦暗南京的不舍,对那人人都怀有强烈欲望和行动力的局促生存现状的不舍,对那以失败而告终、短暂但毕竟真切逃离过的自由之幻想的不舍。

  三个男人都活在他们的理想主义梦幻中,以决绝或是软弱的姿态,并都终而在一种仪式中令这份理想主义消亡,被掩埋入土,被规训。

  王平无法面对情人的绝情,他好整以暇地取下婚戒,将之和手机一并放在盥洗台上,安然地前往清晨的公园长凳,划开手腕,毫不犹豫,带着平静的面容与内心汹涌的绝望。

  他的求全之心令他无法在这种爱情已死亡的状态之下苟延残喘下去,因而割腕像是一种仪式,既完成了肉身的死亡,也达成了那颗对爱情怀有纯至幻想的理想主义之心的消亡。

  罗海涛的理想主义情结则是一份微妙的平衡,最爱的男人和最爱的女人都在自己身边,缺一不可,他的天真直白同时兼具麻醉剂和毒药的身份,维系在他渴望的两全关系中。

  而现实并非跷跷板可以担得起的成人童话,平衡的场面只有一瞬,然后情境跳转,陡然瓦解的失重关系里,三个人尽皆失去彼此。

  罗海涛的执拗是一场三人旅行里的根本动因,而真正置身三人情境后,他又毫无悬念地自毁了软弱初衷。

  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的感受,就纵身投入其中,公路幻想成了一场理想主义消亡的成人礼,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得不面对放纵自身感受所带来的负面结果,他万分失望,无路可退,他的困惑在面对现实惊变的无措里转换成了声嘶力竭的无助,当他流着泪在姜城的视线中走出一个背影时,像个委屈的孩子,甚至意识不到自己错在何处,就已失去了生命中带来两个最为强烈关系的爱人。

  姜城是始终处在困局里的影片主线人物,千帆过尽后,他最怀念的是当日云雨过后,情人王平沉静地为他念起郁达夫诗篇的情境。那或许是他们两人感情里最纯粹不含杂质的部分,因而成了隽永而永垂不朽的幻境。

  天将明时,江上的风还是那样徐徐吹进故人的梦里,只是故人却已经历了第一任情人自杀、第二任情人相忘天涯,旧情人的妻子找上门来寻求报复等庞杂沉重的前尘,他的性情已变得涟漪不惊,迟滞而平和,彻底弃绝了那些太过强烈的感情,安分守己过日子。

  曾经同爱人置身孤岛一样的旅馆中用力抒发爱意的岁月,或是激昂而充满行动力的旅途远走,用存在感的自我膨胀对抗失去焦距的明天,那些真切的事,一去无返。他会恋恋不舍吗?他当然会。所以片尾的他,思绪轻易地就走了神,被拉回了最初的时间点,他会因为那时间点而想起一些什么,又或者也并不会。因为那些是过去了的事。

  三个男人都经历了一场被规训的仪式——自杀、逃离与归于平淡。而三种不同的命运则正是从现实层面上,理想主义者能够选择的三种出口。

  似王平,放弃与现实的博弈,怀揣一颗不死之心坚决寻死,似罗海涛,看到理想主义的自我暴露在现实面前之苍白可笑,于是痛不可当,只有流着泪逃离、隐遁,束手无策。再是似姜城,被现实的刀刃割在命脉上,血流如注,倒地时无人问津,尊严尽失,形同一只狗,但他蜷缩着、捂着喷涌鲜血的伤口,捱着剧痛活了下来,便完成了个人的根本转变。

  在这场规训仪式中,只有他完成了蜕变,最终存活在了现实世界之中。自然,他已不再是那个理想主义的爱人,他学会了自控,学会了屈就于现实中。但恋恋不舍却是无法自控的,那种不经意到来的情绪会盘桓不去,会让姜城蓦地失心,去询唤幻想中的情境。他在恋恋不舍的韵脚里止不住地怀念。

  这样一部十足文学化的电影无疑充满诗意,台词之美令人目不暇接。但更为深入地考量影片便会发现剧本与影像之间的罅隙——那种难以言明又总有些矫枉的别扭。

  这不是一部浑然一体的电影,尽管它很美,也很强烈。剧本与影像本体间的分裂使得它的诗意气质中裹挟了坚硬和生冷,就像一支万分缠绵的曲调,其中的每一句歌词却都冰冷无情。

  王平与姜城的情感幻境在片头的呈现是晦暗小房间里的赤裸纠缠,即使大声说着“我爱你”也更像是酣畅欲望被释放之后的本能反应,那个时间点上的情爱并无过多美感可言,逼仄的旅馆在连绵不绝的阴湿天气里像座荒凉岛屿,载着两个孤独的人儿点燃彼此,忘怀现世。爱的色调是渴望深深扎进对方身体以求得温暖的脆弱。

  但片尾的姜城忆起这段过往时,影像的基调却完全不同,同样是沉于黑暗中的爱侣,却不再是交欢中的盲目生硬、而是古城灯火里的一丝温润。相互的慰藉透过郁达夫的大段柔和表述被琅琅带出,朦胧得使人不敢正视。

  可事实上,这早已不是他们曾一起共度的那滴滴答答的阴冷下午,那时的两人在现实中狂热地投入彼此,一派盲目,从未料想过现实的负重会那样轻易地击垮他们的感情。

  而逝者已矣,姜城内心固执凭吊的不过是他的个人幻想,充满诗意情思,却并非旧时相爱的样子。姜城根本无法面对他和王平关系中那些不堪一击的部分、那些可以被轻易摧毁的所谓真爱,当时的他选择退避,直接导致了王平的自杀,这是他的不可面对。但他仍那样执迷于那个时间点,只因那些诗意的段落可以达成他对自己潜意识的催眠——他们曾经的感情那样美好,在焦躁不堪的时节里有着出尘的明净。因而,于他的个人幻境里,那段情爱如沐春风,却自动过滤了现实中获得的冷冽结局。

  罗海涛这个人物本身,即是绝然分裂的。他去走进王平和姜城构筑的幻境,去粉碎它、去替代那个幻境中的主角。而他其实不具任何自觉,完全依着欲望的本能行事,他迷恋上易装的姜城,要求对方的生活里设立自己的位置,却无法为这种冲动命名。他依赖姜城,主动选择随姜城远走,却又天真地将自己的女友拉进这场难堪的困局。

  K歌房里的一曲那些“那些花儿”戳穿了三人的自欺,他们都感到巨大的无力,不是因为眼前的情感谜题,而是陡然意识到在岁月流逝面前角力的渺小。挣扎或是压抑,被放置进时光洪流里甚至不会得到最细微的回声。因而在某种意义上,娱乐天地三人达成了一种共识,短暂的幻境里,他们彼此眷顾,摆脱了尘世的困局,直到罗海涛的女友离开,平静之下的汹涌甚至不需要爆点引燃,就像聚光灯陡然全部撤掉,一出戏落了幕,空荡的舞台最终留下孤身一人。

  没有什么是与非,爆发愤怒不过是因为彼此都不再能忍受那个幻境。罗海涛是矛盾的人,他渴求幻境却根本无力承受幻境的剧烈。分裂的身心令他流下委屈的泪水,他无处可去,却一定要离去。在茫茫前途上他甚至没有回过一次头,因为从头至尾,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置身于幻境还是现实。自一开始,他在GAY吧内迷恋上姜城,便没有分清两者的界限。GAY吧是一个绝对封闭的完好幻境,而他和姜城的纠缠却早已走到了日光之下。于爱一途,他过早地失去了焦距,或是从未能明确自身的归属与方向。

  影像呈现与文学剧本间的分裂来源于情境的不对等。极富古诗词意境的委婉台词被放置进一座城市中阴晦的看不出本来文化底蕴的游移空间。个人的切肤之痛像杂草一样荒芜蔓生,却无法发力。钝重的自我在明丽的台词里沉下去、沉进更深的暗处。他们交换感情、再失去感情。但仍旧有一点光亮可以从那些堆叠的粗糙客体中发出光来,隐隐召唤着姜城的心绪,就好似所有的舞台光又陡然打在他身上,下一刻,他便能听到那朝思暮想的声音,从自己的记忆里。

  仿佛周围的一切顿时隐遁,他便可以回去——回到那最初的时间点上,将幻境里的所有情绪延宕下去,早已在岁月辗转中消亡了的自我便再度浮现。

  这不是一部宏大的电影,但它万分真挚。它会令你在看完的第一个瞬间里不知所措。一直那样追求浪漫的你,面对这样诚挚的一个浪漫片尾,却无所适从。因你会下意识地疑惑,那些发生过的事,那些尖锐、局促、决绝的情感是不是真的具有意义。你为姜城而怀疑那些前尘的价值,但事实上,最美好的部分正在于此。因我们在看这场电影,那么干戈玉帛之后,总会有个诗意的出口带你回到生活比较美好的部分中去。幻境可以无限次地被进入,并永远完好。